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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平亂定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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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平亂定疆

林晗知道長公主不待見他,可他們遲早要見面。

外面一陣兵馬喧囂,聶崢折返回來,喚道:“含寧,齊琒要見你。”

林晗如今困乏得很,半分力都使不上,窩在衛戈懷中,實在沒見人的心思。

“你帶他來,有何事要跟我說?”

有個嘶啞急切的男聲接腔:“衡王殿下!”

林晗揉了揉額角,道:“齊琒?”

“正是!”齊琒激動道,撲通一聲下拜,“安子宓逃了,某不願與他同流合汙,率軍北上討敵,那廝卻上報朝廷,將敗軍之罪歸咎到我頭上!如今我回不去盛京,便只能在這草原上等候明主。”

林晗驚疑不定,連忙掀開簾幕,探出半個身子,朝齊琒道:“將軍受苦了。那安賊實在可惡,先前還曾謀害安國郡王世子,害得涼州被達戎人血洗。我出兵涼州抵禦達戎,他卻恬不知恥,修書責罵我,如今大敗,居然把罪責推給將軍,簡直欺人太甚!”

齊琒身量頎長,臉孔則帶著幾分稚嫩。他出身盛京武勳世族,草原上漂泊久了,臉上許多臟汙,一頭發髻散亂,鎧甲上也有零星的窟窿,卻難掩英挺的輪廓和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。

他看見林晗,眼眶霎時一紅,被戳中了傷心事,喃喃道:“涼州,涼州之事,我亦有錯。若不是我瞻前顧後,或許不會給達戎人燒殺劫掠的機會。”

林晗被冷風凍得發抖,蒼白著臉,寬和道:“都過去了,將軍莫要自責。盛京世族腐朽不堪,你有這份心意,比起他們已是難得。”

齊琒被他三言兩語說得頗為愧疚。

“聶崢,你們是舊識,你帶著齊將軍,”林晗道,“等徹底擺平了達戎,再論朝廷的事。賀蘭稚呢?”

“在軍中,派人嚴密看守著。你要見他?”

林晗閉上雙目,沈思良久。衛戈從背後傾身過來,給他披上層鬥篷。

林晗長出口氣,道:“賀蘭因和賀蘭稚,要我說心底話,這兄弟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別看賀蘭因如今對我唯命是從的模樣,倘若他哥哥不在了,他大權在握,咱們沒有拿捏達戎的把柄,他就是第二個禍患。”

衛戈輕聲道:“當初你在石頭城,我和聶將軍攻打蒼狼部,便是借了賀蘭因的名頭,討伐他哥哥。”

林晗掩住嘴,打了個呵欠,道:“噢,名頭?是不是說賀蘭稚弒父殺兄,得位不正。”

衛戈低沈地應了聲,道:“這場仗不光讓蒼狼部臣服投降,還令賀蘭稚失了四部民心。”

林晗侵擾達戎神山默蒼山,蒼狼部得到消息出兵援救。衛戈便和聶崢配合打擊,趁著援軍外出,掃蕩了空虛的蒼狼部領土,劫持了他們族人。

大勝之後,他們又領兵回返,到草原上追擊蒼狼部派出的援軍,又贏一場大勝,逼得蒼狼部投降。

行軍打仗,講求師出有名。衛戈和聶崢出擊達戎,都是借了賀蘭因之名討伐賀蘭稚,而非外邦幹政,侵奪達戎領土,這才沒激起達戎人拼死反抗,反而讓各部離心。

“那現在誰是民心所向,賀蘭因?”

“不見得。賀蘭稚雖弒父殺兄,但驍勇善戰,在族中威名赫赫,照樣有人崇拜他。賀蘭因名望不及賀蘭稚,得耗費些時日才能站穩腳跟,像他父兄一樣統禦四部。”

林晗嘲道:“有涼州城的血仇在先,我還會給達戎人統一太平的好日子過?”

衛戈一怔,立刻意會,皺眉道:“含寧?”

林晗縮回車內。簾幕垂落,他便肆無忌憚地在衛戈唇角親吻一下,堵住他未出口的話。

“剜了賀蘭稚的眼睛,讓他做個廢人,再放他走。”林晗靠在鋪了錦緞的圍屏上,懶懶地吩咐,“達戎四部民心要向著誰,我不想管了,讓他們兩兄弟帶著手下爭吧。若澤草原這灘渾水,越亂,對大梁越有益處。”

聶崢隔著帷幕長嘆道: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
林晗輕輕回應他,便無力地躺上榻,合眼休憩。衛戈靜候在一旁,往薰爐裏添了些安神香。

香煙裊裊,清爽馥郁。林晗迷離開口:“你過來,抱著我。”

衛戈唯恐驚動了他,輕手輕腳上榻,偎在林晗面前,擁他入懷。林晗鼻間溢出幾絲滿意的低吟,擡手圈住衛戈脖頸,貪婪地在他襟前蹭。

衛戈摁住他腦後青絲,指腹揉捏著後頸上柔軟的肌膚,啞聲道:“以後你不能再騎馬打仗了。”

林晗恍惚睜眼,道:“唔,為何?”

“大夫說你元氣大傷,再像之前那樣不要命……”衛戈苦笑,溫柔地摸著林晗頭發,“你讓我怎麽辦?”

林晗仔細想了想,他這次醒來,的確覺得比往常疲憊了許多。這副身子似乎耗光了精力,日薄西山。

“草原上的事交給我,你只管養好身體。等處理完了,就啟程回祿州。”

林晗筋疲力盡,只能認命,有些遺憾道:“那好,全靠桓兒了。”

接下來的數日,他待在大車裏養傷。每天從清晨睡到傍晚,不見天日,始終昏沈恍惚,仿佛休息不夠。夜間清醒一個時辰,吃藥進食,衛戈陪他坐著看看草原上的月亮。坐不到片刻,林晗便像根擰幹的手帕,一點精神都不剩。

除了容易累,精力耗得快,他還開始畏風畏寒,穿上幾層裘袍,抱著手爐,依舊覺得寒風從四面侵襲,涼意浸透骨髓。

衛戈每夜向他匯報軍情。除掉賀蘭稚,草原上的仗打完了,便是忙著扶植賀蘭因歸族。

林晗挑了個良辰吉日,特意養足了精神,與賀蘭因會面,送他歸國。軍中擺下宴席,慶賀兩國重修舊好,暢飲到了深夜。

月色皎潔,和風煦暖,賀蘭因來向他請辭。

林晗撥派了幾千兵馬送他回都城龍庭,命人奉上辭行酒,兩人舉觴對飲。

“三郎是達戎丹朱部的女婿,有他護送殿下歸國,你盡管放心。”林晗笑道,“今後若有什麽難處,派人告訴我就是,能幫到的必定傾力相助。”

賀蘭因裹了身潔白的貂裘,攥緊了酒器,藍眼睛涼幽幽地望著他,半晌輕柔地應允。

“承蒙衡王殿下厚愛,等回到龍庭,賀蘭因定會備上厚禮致謝。”

林晗會心一笑:“你救我一次,已經是大禮了。我並非貪得無厭的人,治理好達戎,別在邊疆生事,便足夠了。”

賀蘭因朝他躬身一拜,道:“殿下,告辭了,有緣再見。”

林晗微微點頭,向等候在旁的蒼麟軍示意。大軍即刻開撥,大張旗鼓地護送達戎王子北上。人馬攢動,仿佛滔滔不絕的江海,不一會便消失在蒼茫草野盡頭

將近深冬,草原上天寒地凍,不利於養傷。賀蘭因走後,衛戈便日日到林晗跟前勸說,要他先回祿州。

先前忙著出擊塞外的達戎人,尚未完全收覆涼州。賀蘭因回國了,西北卻還殘留著些胡族亂軍。林晗放心不下,哪願意自己先跑了,把爛攤子留給部曲。衛戈便拉著軍中大將一齊勸他,只要林晗醒著,就輪流到他跟前念經。

林晗被煩得無可奈何,幾日下來,卻真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。

他如今廢人一個,留在塞外起不了作用。還不如把事情交給衛戈,早點回去養好身體,等衛戈回祿州了,多給他睡幾回當獎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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